桓台县:乌河头庄乌河头庄,顾名思义,即形容淄博市境内的主要河流之一——乌河。进入桓台县境内后,其干流倾泻流淌至此村落北端,便已经到达了边缘尽头。乌河,傍偎着乌河头庄东顺流而下。数十年前,立于村边岸畔往......
桓台县:乌河头庄
乌河头庄,顾名思义,即形容淄博市境内的主要河流之一——乌河。进入桓台县境内后,其干流倾泻流淌至此村落北端,便已经到达了边缘尽头。
乌河,傍偎着乌河头庄东顺流而下。数十年前,立于村边岸畔往上游眺望,每见碧空如洗的天空下,如飘带般扬波舞动的清冽河水,由东南方向蜿蜒流淌而来,显一派雍容沉稳、宠辱不惊的神态,常年间不断流。经历了多年的时移物变,水土地形迁化。尽管由当代人观来,乌河主河道离马踏湖的核心区域及小清河还有十几里流程,但在老辈人生存的那个时代,此间却分明是一个标志和分界——真正意义上的乌河干流流淌到这里已经到头了;河水从这里分支漫淌,脉络般布散开去,先后进入马踏湖区。
该村落,元末时即有郭姓居住,故初名郭家庄。从元末至今已有640年之久。现今居民中,孙姓为宗族大姓,约占村落总人口的70%。《孙氏世谱》载:“始祖讳旺,字兴邦,于洪武二年(1369)由直隶真定府枣强县,分迁居于新城县东北乡,距城四十里时右之乌河头。”于是,后俗称为乌河头。为承守上述历史沿袭的事实,百姓间至今仍流传着“先有郭家庄,后为乌河头”之说。
乌河头庄历史悠久且形成规模经营的非农产业,主要为烟花爆竹制作业、对槽船航运业及马车装卸运输业,均称得上是赫赫有名的专业村。
乌河头的鞭炮响四方
乌河头庄曾是著名的“花炮之乡”,从事烟花爆竹制作已有上百年的历史。此烟花爆竹制作,被本庄及邻近四庄八村的人们俗称为“擀响货”。
据乌河头庄老辈人传言,清末,本村张予行邀伙伴郭瑞林,到唐山镇于家庄从事烟花爆竹制作的李兴海三叔家帮工干杂活。当时,该李氏家族对爆竹制作秘方及主要工艺极为保守,概不外传。皆因张予行和郭瑞林守规矩,赶眼色,懂门道,干活不疼惜力气;再加上李张两家原本是至亲,于是李家心软情动之下,便网开一面,将烟花爆竹的制作秘方及整套流程技艺,传授给了张予行和郭瑞林二人。
乌河头庄烟花爆竹制作作坊由此诞生,后不断改进制作工艺,并逐渐形成产业规模。到1935年左右,制作鞭炮的作坊已达30多家。之后的10余年间,又膨胀扩展到40家左右。新中国成立后的兴盛时期,据不完全统计,有100余家鞭炮作坊产销运营。
每年的秋后农闲季节,往往几个作坊间相互搭伙联营,以实现优势互补,方便生产营销,提高质量和效益。每年进入腊月,便是烟花爆竹的黄金销售时节。省内外到乌河头庄采买批发烟花爆竹的车辆,时常挤满搡严大街小巷。这时节,为验证鞭炮质量,客商总先行随机抽取所购品类,在街巷内燃放的试货验货;确认合格满意后,再拍肩攥手成交。经营业主们也借机纷纷展示自己鞭炮的威力响声,以添加广告效应来招徕客商。往往这边一个二踢脚“哧”的一声窜上了天空,在空中“砰”地炸响;那边一个闪光雷的“霹雳”声在地皮上接连爆起。整个村落的上空,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轰隆震响的回声,从而提前把过年的味道渲染得有声有色。此时,四围八庄的人们就说道,乌河头庄的大年来得格外早。
乌河头庄制作的烟花爆竹品种繁多齐全,有大小鞭、花爆竹(大雷子)、烟灵子、手花子、起花、礼火花(桌花)、三月明、灯打炮、文武鞭、金银灯、二踢脚等。销售时通常是,大小鞭以一万个头为单位成交,大雷子、烟灵子论盘成交。其标准规格是,大雷子每盘102个头,烟灵子每盘300个头。
乌河头庄于1950年成立互助组;1957年转入合作社,直到1958年成立人民公社。当时的政策指令,一律将家庭副业视为资本主义尾巴而割除。因此,烟花爆竹生产大部由个体家庭作坊转为生产队集体经营。集体管理实现了规模生产,也促进了制作技术的革新进步,即由传统手工业提升为半机械工艺制作。其中,手工擀鞭炮筒改为机械制作,人工砸底改为化学药品拌沙土搓底,效率分别提高了10倍之多。爆炸药品由黑药(原材料为硝酸钾、硫磺、苘秆灰)改为电光白药(原材料为氯酸钾、硫磺、银粉)。白药易引爆且威力巨大,危险系数明显高出传统黑药;如不谨慎操作容易发生燃爆事故。为保障制作者的生命财产安全,乌河村于1990年成立乌河鞭炮厂,旨在规范安全制作流程。花炮厂占地16亩;有标准仓库10间,标准装药车间10间,烟花、配药车间10间。装药是最危险的生产环节,由鞭炮厂专业人员统一操作;然后在其他车间分散组装成货。装药车间属单人单间操作,有工人30余名,都经过专业培训后才上岗。当时,乌河的烟花爆竹制作产业得到了空前的发展,产品畅销至青岛、烟台、潍坊、昌邑、惠民、阳信、沾化、诸城、新泰、莱芜、日照等地。
乌河头庄人不但专业于鞭炮烟花制作,也醉心于燃放烟花鞭炮。通过鞭炮齐鸣的热闹氛围,享受普天同庆、欢乐升平的祥和。当然,其中更重要的,是通过展示自己的制作技艺水平,在心头绽放一份自足、快乐和荣耀。
乌河头庄的传统燃放娱乐项目——放杆花,更是独一无二、远近闻名。这杆花,可谓烟花艺术的代表作,以色彩、声响烟雾造型取胜,且能表现多种故事主题。著名的杆花艺人有孙茂风、曹大孝、宋晋风、孙坤元、孙乾元、孙巨元、王锡同、孙庆中、高廷德、田呈全、孙曰珠等。由他们组成的民间鞭炮烟花制作艺人,自发组成团队,自筹材料制作各种杆花。其规模之大,场面之阔,耗费人力、物力之多,在桓台县乃至淄博市实属罕见。通常,将各式鞭炮绑置在竹竿上,一纵五横为一杆,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烟花燃放网络系统。横担两端及中间悬挂罗圈;罗圈里面设置手工绘制的仙鹤、牡丹、荷花、花草、信鸽、人寿年丰、仙女下凡、牛郎织女、老寿星、村姑荡秋千、金童赐福、玉女添财、天女散花、百鸟朝凤、二龙戏珠、狮子滚绣球、孙悟空大闹天宫等寓意吉祥的传统故事图画,还有天安门城楼、祖国万岁等,均属艺人的智慧及杰作。燃放开始,首先,一只只“火老鼠”接力比赛般由数米长的远处点燃,沿着铁丝轨索,快如流星,往来穿梭,上下跳跃,并依序引燃多根杆子上设置的烟花。接下来,于万响竞鸣声中,迸发出无数耀眼的火珠。只见漫天银花金蝶飞舞,绽放出一个五彩缤纷、瑰丽光怪的宏大场面。随着导火索的传递,层次分明地显现出多个烟花组成的故事。在1946年、1947年、1953年的元宵节,分别在乌河大桥、乌河村南头及孙家老坟放过杆花。规模最大的一次是1953年在孙家老坟。花有4杆,罗圈有50多个,鞭炮数万;桌花、起花、手花、三月明应有尽有,两响、三月明、金银灯、哨音炮、连珠弹等相继升空,而点燃后的“地老鼠”则甩摆转悠着在人堆里溅花乱拱。观花者来自周边区县,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场面壮观,令人叹为观止。此时此刻,飞啸声、噼啪声、尖叫声嘈杂震耳。邻庄各村前来助花造势的阔鼓重锣、响器家伙,在四围赛着劲狂擂疯敲,震颤星月,可算是乌河岸畔形制特异的民艺大展演、阵势恢宏的民俗大狂欢。
这烟花爆竹的生产过程中,大人、小孩都能有用武之地,利润丰厚可观。按20世纪60至70年代的可比价格计算,通常全庄年利润近600万元,上缴利税几十万元,可谓年年都能抱出大金娃娃。村民们一个冬季忙碌下来,所赚取的钱财不仅足够常年的日用花销,还多有存蓄。烟花爆竹制作业可说是多年来乌河头庄的支柱产业、致富产业和品牌产业。
由于安全需要,桓台县人民政府于2000年通告决定,将乌河头庄的烟花爆竹制作业实施停业取缔。该村烟花爆竹制作的历史由此终结。
对槽船航运业
乌河,自果里镇东沙河村入桓台县境,流经果里、索镇、起凤3个乡镇的22个村庄,至北夏庄入马踏湖,注入小清河。通过《齐乘》等相关史料可知,元代以前,乌河航道畅通。元朝兵部侍郎于钦常从济南乘船,经小清河入乌河至索镇;再乘车去益都。明清时期,索镇建有船码头。商船沿乌河北段,经小清河,东至羊角沟,西至济南府。其水运贸易发达。民国时期,乌河通航河段南起索镇,北至小清河,长17.5公里,为航运盛期。
乌河和小清河,曾见证和记载了乌河头庄对槽船航运业发展的辉煌历史。
想来,不知是哪一世祖的一位或几位乌河头人,观乌河流水从河岸翻卷着浪花澎湃而过,便突发奇想,勇吃螃蟹,开拓了自己的对槽船航运业务。在他们的率领下,一伙乌河头庄的精壮汉子,驾着对槽船,从乌河出发,进入小清河,开始了艰苦卓绝且漫长的淘金岁月。这或许,就是敢为天下先的开局。
在20世纪60年代之前的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内,乌河头庄的航运经营规模庞大,一度发展成为小清河航运的主力团队。那时的主要航运设施工具为对槽式木帆船,俗称对槽船。所谓对槽船,顾名思义就是两节头船——由两节相同长度的船身相连而成一体。前节船身首端斜削,尾端呈方箱形;后节船身首端亦为方箱形,尾端斜削。两节船的方箱形一端相互对接合拢,用缆绳或铁索连接牢固。船舵设在后节船上。通常还用厚竹片支成长长一组弓形架子固定于船体中部,外覆苇席或帆布,作为船舱。每对对槽船长约11米,宽约2米,载重量多为15至20吨左右。两节船身可联可拆,航行时连在一起,在码头装卸货物时可分成两条独立的船。特别是在河道拥挤的码头,能灵活地撑舵运篙,十分方便。
在乌河头庄航运业务的鼎盛时期,中身量的“雁尾船”在乌河河道中穿梭,往来不断。所谓燕尾船,船体呈纺锤形,尾部平直,边部翘起,像燕子的尾巴;载重约5吨。但就对槽船来讲,就有100艘之多;后来还带动起了本镇夏庄的对槽船业务,多时达到十几对。这庞大的船队经乌河列阵出航,逶迤进入小清河,将索镇以苗海南、荣仲森二家族领衔的72家粮栈油坊的粮油及饼料,强恕堂老酿坊的陈酿特曲烧酒,湖区的苇箔、莲藕等各类土特水产,销至省城济南甚至更远。还惯常满载煤炭、棉花、日用百货及砂石、石灰类建筑材料顺流而下,到渤海湾边的羊角沟卸空后,再装载原盐、海货溯源返航泉城;或自上游运送花生、大豆、大粪干、煤炭等至索镇码头。
乡人俗称从事此航运业务为玩船。其实,对槽船属人力船,撑船、掌舵、拉纤等均是苦力活。通常,每对对槽船上配船工约6人,一般有3至4人在岸上拉纤,还有2人在船上掌舵、撑船。如果遇上刮顺风,船就好走得多。拉起帆,船走得就快,人也就能省点劲。否则,就得把纤绳套在肩上,在岸边的纤道上拼上全身的死劲儿拉,整个身躯子要使劲向前趴,额头几乎要触到地上,艰难地拽着船逆风逆水行进。六月三伏,太阳毒,河道里窝风,连蒸带烤热得人喘不过气来。那时走船,船工基本上是每天早上不到4点就起来;拉纤拉到8点多,吃早饭;然后再拉到中午,吃完饭再拉到晚上,天天如此。水浅的时候,还要人下河推船。那个营生更是累人,有“熬人皮”之说。那才真正算得上耗尽了洪荒之力。
小清河自济南的黄台码头,经章丘、邹平、高青、桓台、博兴、广饶等县,到寿光的羊角沟,航程全长230公里。水流平缓时,顺风每日可行100公里,逆风每日仅20至30公里。顺流下航时,无风需4天,顺风需2至3天。而逆流上航时,当时有句俗话叫“紧七慢八郎当九”,就是说正常时紧紧手要用7天,慢了就得航行八九天。
日本鬼子占领济南等地后,曾用兵寇强行押解乌河头庄的10余对槽船,通过小清河,将抢掠来的物品及军用物资运送到羊角沟港;再由日本军队的汽船转运青岛。期间,船工暗暗配合由杨国夫领导的八路军渤海抗日纵队,曾多次袭击日本鬼子,获取其军用物资,迫使鬼子最终放弃用对槽船运货。
解放战争时期,山东大片土地已被解放,国民党军队仍占领着济南等重镇,为解放济南,乌河头庄人曾用对槽船,为解放军护送过重型武器、粮食及伤病员等。
新中国成立后,乌河头庄又从广饶、博兴等地购置了几十对对槽船,数量达到了100余对,在济南至羊角沟形成了规模经营,被业内称为下半河船队。新中国成立初期,时有土匪和地霸拦截运输船只,讨要买路钱。船主们便成立了运输合作社(有的称航运社),团结一致对抗土匪和地霸。当时,苗海南先生闻知此事后,为资助桓台老乡,同时也保障自己的产品货物运行通畅,出资买下小清河从济南五柳闸到羊角沟河西岸宽3米的坡面,成为船工的专用纤道。途经湾头、夏庄、起凤、乌河、耿桥至索镇的航运线繁忙起来,沿河每村都修有码头,主要运输物品为食盐、粮油、苇箔等湖产品。
“乌河水,碧悠悠,黄金河道载金舟。西连泉城黄台港,东至寿光羊角沟……”乌河与小清河的贯通,使得索镇缘水而聚商,倚商而成市,随市而显貌,并成就了重镇发迹的祥瑞。总之,乌河航运兴盛后,索镇老街就日渐繁盛起来。河岸两侧,店铺林立,摊贩云集。每日商贩不绝于耳的叫卖声、河岸边浣衣女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加上篙声碰响、纤号长吟,爆满了河床码头,激荡着古迹云涛。
小清河及乌河通航,以3至11月间最为繁忙。一旦寒冬封了河,便停船歇业了。现已很难想象得出,每年歇航后,乌河头庄的100多条对艚船停靠排列起来,那该是一个多么威武壮观的阵势。
1958年,乌河头庄的对槽船以公私合营方式纳为国有,归山东省交通厅小清河航运局管理。1964年,全体船工转为国家职工,成为国营小清河航运局的第一代主力员工;其中一部分还分别走上各级领导岗位。直到20世纪90年代末,对槽船被现代的大型机动船舶所淘汰。兴盛了半个多世纪的对槽船,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
马车运输业
乌河头庄兴盛的对槽船航运业务,还带动发展起了本村庄的陆地马车运输业,可谓运输产业链的延伸扩展。各大商埠码头,特别是索镇码头,多有乌河头庄的马车转运货物,多时达60多辆。
那时节,只要有货船抵达码头,货主或船主就咋呼着从船上卸货,或往马车上装货。这时,乌河头庄的车把式们就协助着那些被叫做“扛大个的”的装卸工盘货、装货。只见“扛大个的”们肩上披一块宽大的蓝布,将重达200来斤的麻袋包一弯腰扛起来就走。搭在船和河岸之间的踏板又长又窄,走在上面颤上悠下,须顺势踩步而行。那时候,船上运输的货物,从羊角沟来的一般都是盐及虾酱海货,从济南来的有棉花、粮食、煤炭、沙石料,种类多样。往马车上装足封牢,便长鞭一甩,马铃铛串响,车轮滚滚往四方村镇绝尘而去。新中国成立前,乌河头庄的马车运输多为个体经营或几户人家合伙入股。新中国成立后,经公私合营,大部分加入桓台县马车运输工会(即桓台县运输公司的前身),成为该公司的骨干实力队伍,为城乡货物转运流通发挥了重要作用。随着时代的发展、运输实力的壮大、经营模式的转型,马车运输逐渐消失,早已成为桓台县运输公司职工的车把式们得以全部转岗。(魏玉庚)
政协淄博市委员会
《淄博记忆乡村》编委会
主任丛锡钢
副主任刘东军董学武达建文蒲绪章
王济众徐培栋毕红卫李先坤
委员任汝刚耿衍飞李美英李玲
王东孙雁丽徐俊杰李洁
张新清李玉清苗玉裴培科
王照达齐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