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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痴”郑板桥

郑板桥,著名“扬州八怪”之一。他自道为康熙秀才,雍正举人,乾隆进士,曾官山东范县(今属河南)、潍县的知县。不过他的文名盛于其官称,历来有诗、书、画三绝之誉,还有真气、真诀、真趣“三真”之美。而他的好饮也非常著名,他的好友,清代“竹枝”诗人董伟业有诗吟喻道:“梦醒扬州一酒瓢,月明何处玉人箫。竹枝词好凭...

郑板桥,著名“扬州八怪”之一。他自道为康熙秀才,雍正举人,乾隆进士,曾官山东范县(今属河南)、潍县的知县。不过他的文名盛于其官称,历来有诗、书、画三绝之誉,还有真气、真诀、真趣“三真”之美。而他的好饮......

郑板桥,著名“扬州八怪”之一。他自道为康熙秀才,雍正举人,乾隆进士,曾官山东范县(今属河南)、潍县的知县。不过他的文名盛于其官称,历来有诗、书、画三绝之誉,还有真气、真诀、真趣“三真”之美。而他的好饮也非常著名,他的好友,清代“竹枝”诗人董伟业有诗吟喻道:“梦醒扬州一酒瓢,月明何处玉人箫。竹枝词好凭谁赏?绝世风流郑板桥。”他甚至曾坦承自己是“宁可乌纱不戴,不可一日无酒”的“酒痴”。

郑板桥好酒,如痴如醉,其文字中更常见酒的踪影,科举成名、做官以后,饮酒更为常态。如在潍县他这样叙述公余“且饮且读”之态:“作宰山东,忽忽八年余兹忙里偷闲,坐衙斋中,置酒壶,具蔬碟,摊《离骚》经一卷,且饮且读,悠悠然神怡志得,几忘此身在官。”他还喜欢乡间微服私访,往往也是“留醉归晚”,“春雨长堤行麦陇,秋风古庙问瓜田。村农留醉归来晚,灯火千家望不眠。”致仕回到锦绣繁华的扬州后,欢饮更是生活常态。“诗酒朋侨,性之所嗜,不可暂离耳。”其诗文所载,几乎是日日“斗酒卮”,“顿餐不离盏”。他更期待在酒中老去,“喜白头人醉白头扶”。

郑板桥之饮很浓烈,往往饮到极致。早年可能酒量不大,“尝未饮酒而醉”;但久经磨砺后,更是为此痴狂,并生出种种层阶。如“昨夜大醉不能画,今日作画还酒价”,“一枝瘦影横窗前,昨夜东风雨太颠,不是傍人扶不起,须知酣醉欲成眠。”小酌和微醺已然达不到郑板桥所追求的饮酒境界,对于他来说,完美的人生就是一半清醒,一半醉。

郑板桥好酒还很坚定。他弟弟曾劝他戒酒,他回复说:“心欲戒而力不从”,还调侃说,“固癖已深,视酒若命”。

郑板桥的这种嗜酒成癖,并非寻常的贪杯,自有其不得不然的心理和文化宿因。他对美食有自己独特的理解,他认为:“世间之物,一物有一物之味者也。”但在他看来,至美者莫如酒,质清而味醇,激神而扬思,是天下不可替代的至美之物:“且衣之暖者莫如裘,味之美者莫如酒,酒品酒德,前人早有词赞,何必多说。”这样的酒之至美观,无疑是一种内在而深厚的饮酒动力,对他来说,戒饮仿佛就是对天地万物之美的忽视,也似如对自身自由喜好的一种冒犯。

酒除了天下至美之美味外,在郑板桥看来,它还有更为丰富的精神作用。

其一是好文章润心燃情,畅怀舒意之际,酒是最佳媒介,其时饮酒,人文互融,情理共通,臻至淋漓化境。一次好友鲍匡溪送其所著《明史论》来,板桥一读再读,大呼过瘾,并痛饮无算:“《明史论》十四篇中,于明太祖一论尤卓绝,文章亦非泛泛,读之三覆,饮酒无算。”古人常诗酒联称,想这不仅是创作之喻,也是欣赏时的常态,即美文伴美酒,即为佳境。

其二,酒不仅有助于欣赏,更有益于创作。郑板桥曾描述道:“十日不能下一笔,闭门静坐秋萧瑟。忽然兴至风雨来,笔飞墨走精灵出。”而这种从死寂到生气盎然的转捩点,酒是一种重要的兴致和灵感催化剂。他在给好友朱文震的信中有这样的感慨:“曩日索予画,因意兴不到,勉强而画之昨有故人贻予狗肉,烹手高妙,质味上乘,如获异宝,亟以之下酒,大快朵颐,不尝此绝味盖半载矣。酒后,兴忽来,遂濡笔酣墨,画此幅石以贻青雷,青雷看看是否当意?”生动说明在郑板桥那里,酒是激化创作热情、召唤造境灵感的灵丹妙药:酒不仅不能少,而且更是重要的精神依靠。事实上,郑板桥诗文中也屡见“饮酒作画”的场景,如“板桥住在此间,每日饮酒作画,晓而夕,夕而晓,屈指算算,不觉已过一月光阴。”甚至他还自道醉酒恰是“画稿”的前奏与符号:“今日醉,明日饱,说我情形颇颠倒,那知腹中皆画稿。”

在郑板桥那里,酒是陪伴他至垂暮的一位老友,酒是升华人生境界的层层醉意,酒是激起创作欲望、丰富欣赏心境的神奇美味,他偏爱它,自有精神深处的共鸣。

作者简介:胡发贵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哲学与文化研究所研究员,所长。兼任江苏省人民政府参事室参事,中国实学研究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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