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公园，当年真的有“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标牌吗？

在李小龙主演的电影《精武门》里，有这样一个片段。

主角陈真在路过一个公园时，想进去逛逛，结果被门口的印度保安拦住，并向他指了指挂在门口上写有“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与此同时，几个来公园游玩的日本浪人也龇牙咧嘴地向他挑衅。怒不可遏的陈真当即痛殴了几个浪人，还一脚踢碎了这个牌子。

陈真一脚踢碎了“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匾

需要指出的是，“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说法，并不是凭空杜撰出来的。

早在1885年，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颁布的“游园规则”中，就有“脚踏车及犬不准入内”以及“除西人之佣仆外，华人一概不准入内”的规定。

对于这一段史实，周作人（1885—1967）在《公园之感情》一文中如是写道：

“上午乘车，晤封燮臣，同至十六浦，途中经公园，地甚敞，青葱满目，白人游息其中者，无不有自得之意，唯中国人不得入，门悬金字牌一，大书‘犬与华人不准入’七字，哀我华人与犬为伍，园之四周皆铁栅，环而窥者甚多，无甚一不平者，奈何竟血冷至此。”

1947年12月9日，周作人被判处10年有期徒刑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近代中国的特殊产物、有着“国中之国”性质的租界，为什么要提出“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说法？随着时间的推移，租界又是如何退出中国历史舞台的？我查阅了一些资料，接下来跟大家简单聊聊。

1842年，中英两国签订《南京条约》。条约规定，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等五地被设为通商口岸，“自今以后，大皇帝恩准英国人民带同所属家眷，寄居大清沿海之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等五处港口。”

《南京条约》签订现场

1）英美租界是怎么来的？

1843年，英国政府强迫清政府签订《五口通商章程》和《虎门条约》，取得了在华的领事裁判权、片面最惠国待遇，落实了关税制度，取得了在广州等五港口内租地造屋，永久居住的权限。

其中，《虎门条约》规定，“广州等五港口英商或常川居住，或不时来往….中华地方官应与英国管事官各就地方民情地势，议定界址，不许逾越，以期永久彼此相安。”实际上，这里的“界址”其实就是“租界”。

《虎门条约》文本局部

1845年11月初，首任英国驻上海领事巴富尔以《南京条约》和《虎门条约》为依据，要求上海道台宫慕久（1788—1848）租出一块地段，供其长期占据。

月底，《上海租地章程》颁布，“斟酌上海地方情形，划定洋泾以北、李家庄以南之地，准租与英国商人，为建筑房舍及居住之用”。这块租借地，就是上海英租界。

老照片中的上海英租界街道

1844年，美国强迫清政府签订《望厦条约》，取得了与英国同等的权利（拓展阅读：什么是中国：近代日本的“中国观”）。

1847年，美国代理领事要求上海地方政府“划虹口一带”为美国租界。次年，双方达成口头协定，以英租界以北的苏州河北岸虹口地段为美租界。

位于虹口的美国领事馆和美国邮局

坦诚说，将外国租界称为“国中之国”一点都不夸张。基于所谓“三权分立”的原则，英美租界当局先后在1846年、1854年和1864年设立了立法机构“租地人会”、行政机构“工部局”与司法机构“洋泾浜北首理事衙门”。

1863年，英美租界合并。1868年，“洋泾浜北首理事衙门”升级为“会审公廨”；次年，“租地人会”升级为“纳税外人会”。1899年，“英美租界”改名为“上海公共租界”。

上海租界示意图

2）外滩公园与“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资料显示，外滩公园的所在地，位于靠近黄浦江与苏州河的出口处。因为淤泥的长期堆积以及不时有船沉没于此，使得苏州河水在那里绕行并形成了一个可以填充为陆地的浅滩。

需要指出的是，这一块浅滩尽管靠近英租界，但一直都隶属于华界的地域。

可即便如此，对该地垂涎已久的英租界当局，从1865年开始就招募人手填充这块浅滩，最终将之填充成了一块占地30余亩的陆地。

1866年，租界当局绘制的“上海港地图”，可见苏州河口的浅滩和航道深度（图源：英国皇家地理学会）

1868年．英美租界正式致函上海地方当局，希望将之改造成为一个公共花园。不久，双方达成共识：

这块滩地是中国政府的公有土地。鉴于公共花园是非盈利性的公众游憩场所，准予颁发道契并免除押租，但每年必须交纳土地税。今后如发现在这块土地建造以盈利为目的建筑物或将土地出租给私人，中国政府将这块土地收回。

同年8月，公园正式建成。该公园的英文名称为PublicGarden，中文译名有公共花园、公家花园和公花园等多种，本地报刊和居民习惯称之为外国花园、外白渡公园、大桥公园和外滩公园。

1909年绘制的公共花园地图。其中明确标注了岸线（图源：大英博物馆）

外滩公园在建成之初，不仅只对外国人开放，还要求“脚踏车及犬不准入内”以及“除西人之佣仆外，华人一概不准入内”。

不久，上海租界内的其他公园，也相继颁布了“华人不准入园”的规定。比如法租界公园不仅严禁中国人入内，甚至允许“洋人牵带的外加口罩的狗入园”，挑衅意味非常明显。

另外，其他城市的一些租界公园内，也相继颁布了“华人不准入园”的歧视性规定。

比如建成于1887年的天津英租界维多利亚花园、即今解放北园就颁布了“华人与外国人不相识者，则不得入内；华人未经董事会理事或巡捕长许可，不得入内；自行车、军乐器及狗不许带入园内”等规定。

在今天看来，这种歧视性规定，与其说是所谓“租界自治”的产物，倒不如说是中国国家主权受损与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一种具体表现。

清末，公共花园雪景，门口悬挂的中英文告示牌（图源：HarvardYenchingLibrary）

在租界建立之初，上海英美租界当局一直推行“华洋分居”政策，即要求租界内只允许洋人居住，华人与洋人不混居。但到了1853年，这一局面便被全面打破了。

该年9月，上海爆发小刀会起义。起义军不仅迅速攻克了上海县城，还在很短的时间内占领了宝山、南汇、川沙、青浦等县城，一度克服了太仓。

油画《小刀会起义》作者：徐明耀、夏予冰、何祖明

为了活命，大批当地百姓逃至英租界内，并在租界内租房、建房或栖身于停泊在洋泾浜上的船内。

鉴于逃亡人数实在太多，英租界当局不得不接受“华洋杂居”的现实。随着时间的推移，租界内的华人数量越来越多，成为了真正的人口主体。

站在发展的眼光看，租界当局之所以推行“华人不得入园”的规定，根本原因在于维护外侨特权与歧视华人两大原因。

内地最早的一本年鉴《Shanghaialmanac1852》刊载的上海地图

对华人和外侨来说，最重要的是外侨在租界的特殊权利必须得到承认。如果中国人喜欢中国政府，他们可以去租界以外的有很多地方。

但是，认为华人可以进入租界，享受外侨享有的特权和豁免，同时不会减损外侨享有的特殊便利，这是不合理的。

租界是外侨享有特权并且行使某些权力的地方。正是因为他们很好地履行义务，租界才成为很多中国人都认为比周边其他区域优越的地方。

但是，这一切恰恰是起源于西方因素的压倒性优势。因此，对华人和外侨来说，把所有的居民放在平等的地位，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纪念馆中的《北华捷报》图样

由此可见，当时的欧美各界认为，“租界之所以能够成为当地华人羡慕和向往的地方，原因就在于这里一直由外侨居主导地位，租界设施先进、便利，是外侨的贡献。”

就拿外滩公园来说，虽然部分维持费用来自包括华人税收在内的市政开支，“但主要得益于公园委员会的无偿的工作，花费大量精力悉心照料，才能使公园成为令人愉悦的休闲胜地。”

一言概之，在英国人看来，一旦动摇了外侨在租界中的主导地位，租界的先进与繁荣无法维持：

“仅就华人数量而言，开放的第一天就是公园的末日。最终的结果是外侨失去他们的公园，而本地人也得不到什么。”

2）歧视华人的心态作祟

坦诚说，维护特权地位与歧视华人，本质上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伴随着中国国势的日趋衰微，欧美各国歧视华人的情况非常普遍（拓展阅读：理智讨论：为什么华人男性一直在美国不受待见？）。

1882年丑化中国人形象的宣传漫画

比如上海租界内的西方侨民，不仅尽可能与华人保持距离，还不愿与华人同时进出同一公共场所。在他们看来，“与华人混在一起，有失体面和尊严”。

就拿英租界来说，不仅公园、跑马厅、游泳池等公共场所严禁华人参与，就连外滩草地也限制华人使用。

老照片中的外滩公园

外滩草地是外滩公园至洋泾浜之间一片沿江的公共绿地，里面摆放有座椅。1886年，草地向公众开放，但“只允许衣着整洁体面的华人进入和使用座椅”。

可即便如此，英国侨民还是抱怨华人使用座椅给他们带来不便。

因此，他们频繁给租界当局写信，申请自己带椅子。一位英国侨民在描写他见到的在外滩草地上休息的华人劳工时，言语间充满了鄙夷与厌恶：

“我看到了一幅极为惊人的景象：几百名苦力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那姿势比半裸还糟糕。椅子也被他们占满。已经没有留给外国人的地方。”

外侨之所以反对公园对华人开放，最主要原因是“华人缺少公德，缺少公共卫生意识，采摘花草，损坏公共设施，不遵守公共秩序”。

一位英国侨民指出，“倘若公园对所有华人开放，下层华人会像潮水一样涌入公园，他们会在公园的湖里洗衣服，然后在花坛里晾晒”。

另外，一些英国妇女也表示，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与华人儿童接近，因为“恐有传染时疫之危险”。

因此，租界公园委员会成员福司德在与华人代表协商公园开放时，提出了多个供会议讨论的问题：

“如果住在闸北的人也涌入租界公园，那该怎么办？根据中国的习惯，对毁坏公园设施及绿化的人应如何惩治？”

1905年，在外滩公园游玩的外国人

针对外滩公园颁布的歧视性规定，当地民众表达出了强烈不满的情绪。

1878年6月，《申报》就发表《请驰园禁》一文，对这种歧视性规定提出了强烈质疑：

“该花园创建之时，皆动用工部局所捐之银，是银也固中西人所积日累月而签聚者也，今乃禁华人而不令一游乎，愿工部局一再思之。”

可即便如此，英国租界当局一直以诸如“此园面积有限，势不能尽容华人入游”等理由加以拒绝。

当年的“外滩公园”，即今天的“黄浦公园”

1）清代中国民众的第一波抗争

“是园既名曰公家花园，而不以西人所私，向归工部局管理，一切用项所收中外人等捐款项下动支，况租界华人最众，其所收之捐项在华人为不少，则是园亦当纵华人浏览，不容阻止，庶于公家两字方不相悖。”

1917年颁行的游园规则

1885年，公共租界工部局在外滩公园门口竖立了带有明显歧视条款的“园规”后，激起了上海民众更大的抗议浪潮。

不久，当地知名士绅陈咏南等8人联名写信给工部局，要求拆除这块牌示。同时，他们联名致信给上海道台，要求清政府与英国领事与工部局展开交涉，在园章中删除侮辱中国人民的条文。

面对波涛汹涌的民意，工部局不得不做出稍作让步，但总体上依然以傲慢和顽固的态度敷衍。

大约在1883年前后，租界当局推行了所谓的“游园证制度”。

简单地说，“有身份的华人，可以向租界公园委员会申请游园证，每张游园证使用一次，可以允许12至15名华人入园，有效期为一周”。

1890年12月，租界修建了为当地居民提供休闲服务的“华人公园”。与此同时，外滩公园的游园证制度也被取消了。

截至20世纪20年代，华人尤其是部分上等华人，依然还是有办法进入外滩公园的。

办法一，是依靠租界当局提供的“特殊批准”。比如在1897年6月22日，外滩公园向全体华人开放一天，原因是这天租界举行庆祝女王登基60年庆祝活动。

办法二，是穿上西装或者日式服装。在一本出版于民国初期的导游书中，作者提醒游客：“华人衣西装者，可自由入公园游玩，或东洋装者亦可，否则不能。”

进入20世纪以后，伴随着上海张园、愚园等私家花园的全面开放，外滩公园就不再具有什么吸引力了。可即便如此，该园依然没有撤销“华人不得入内”的歧视性条款。

20世纪20年代的外滩公园

3）“大革命”时期的第二波抗争

进入20世纪20年代以后，华人再次要求公园开放。可即便如此，租界当局以及大部分外侨依然持反对态度。

对此，《北华捷报》将国外大城市公园及公共绿地与人口的比例，与上海进行了比较。

资料显示，当时上海公园和公共绿地共161.5英亩。倘若将之仅供外侨使用，那么外侨占有一英亩的人数185人。作为对比，同一时期的伦敦、纽约、柏林、巴黎，占有一英亩公园面积的人数分别是476、693、1840和576人。

但是，如果允许华人入园，上海一英亩公园面积的人数将多达5500人。对此，作者发表了这样的感慨：

“想象一下，5000多华人挤在一英亩的地方，这有多么荒唐！”

在1927年4月召开的纳税人会议上，一位英国纳税人强烈反对公园对华人全面开放。他在会场上愤怒的指出：

“如果这项决议通过，我们将会看到什么？所有公园都会挤满这座城市的社会渣滓，我们自己和我们真正的中国朋友就会没有了空间。这些城市渣滓的入侵不但会影响到对我们这些租界外国人的保护，也会影响到外侨社会中那些值得尊敬的华人的生活和财产。”

老照片中的上海租界

需要指出的是，以英国人为首的外国侨民，不仅在上海租界内享有各种特权，还拥有巨大的经济利益。

就拿地产来说，截至1926年，英国人名下的地产价值有40亿两银，其中至少一半为英国人的实际资产；在公共租界，英国人拥有的实际资产多达16.7亿，远远超过日本人和美国人。

值得玩味的是，虽然部分外侨依然顽固地反对，但租界公园最终还是从1928年6月开始，正式向华人全面开放。

更为讽刺的是，公园正式开放后，从未出现过游客爆满的情况。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租界当局一下子变得这么怂了？

老照片中的上海租界

首先，国际形势的激荡变化，使得英国政府不得不主动调整对华政策。

一战结束后，英国在国际霸主地位。发生了根本性动摇。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中国代表在华盛顿会议期间，提出了“要求各国立即废除现存的对中国政治、司法和行政方面自由的各种限制”的要求。

与此同时，国内也掀起了以“废除列强对华不平等条约、收回租界”为主要内容的反帝运动。

1921年11月12日，华盛顿会议召开

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英国政府不得不主动调整对华政策。因此，英国政府在致中国治外法权问题委员会的英国代表时强调：

“英国政府欢迎外侨放弃在中国享有的过多的、容易激起中国人不满的特权，以消除中国人的反感。”

另外，英国国内舆论也不断批评上海租界当局，“因为不肯放弃特权地位，造成了中英关系日趋紧张的不利局面”。

1927年10月，英国公使蓝普森在致英国驻上海领事的信函中指出：

“由于上海外侨社会在推动调整和华人关系方面的无能，越来越突出和越来越多的批评舆论，都指向他们。”

一言概之，英国对华政策的调整，使得上海公共租界当局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他们不敢对此置之不理，因为租界的存在，从根本上说主要依赖于国家机器的保护。

上海租界的扩张

第二，中国人日益强烈的反英情绪。

实际上，五四运动掀起的全国范围内的反帝运动，主要针对的就是英国。

围绕租界公园问题，一篇发表于1922年，刊载于《北华捷报》的文章中就提醒租界当局“不要因此激化华人与英国人的矛盾”。

1925年5月30日，上海两千余名学生在英租界内发表演说并散发传单，在强烈控诉日本纱厂镇压工人大罢工的同时，还喊出了“收回租界”的口号。

英国巡捕得知后，当场逮捕了参与示威的合计一百余名学生。

当天下午，近万名群众聚集在英租界，要求租界当局释放被捕学生。英国巡捕竟开枪射击，当场打死13人，重伤数十人，逮捕150余人。这便是历史上的五卅惨案。

五卅惨案主题油画

惨案发生后，租界当局本着“大事化小”的原则，仅将总巡麦高云、捕头爱伏生免职，杀害游行群众的凶手根本没有得到被绳之以法。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起包括广大中国人民的愤怒，“收回租界”的呼声也日益高涨了起来。

很快，全国学生总会不仅积极声援上海华人的爱国行动，并在第一时间发布了与“收回租界”相关的宣言。

北伐战争后，伴随着汉口、九江、镇江、厦门英租界的相继被收回，上海公共租界当局受到了空前的震撼。可以说，这场声势浩大的“反英风潮”，成为了英国人愿意主动妥协的根本原因。

参加上海市总工会升旗典礼的工人武装纠察队

第三，国际舆论的巨大压力。

需要指出的是，围绕租界公园开放问题，无论租界当局如何辩解，对华人的歧视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进入20世纪以后，“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说法，在西方舆论界得到了广泛流传。1925年，美国密西根州《迪尔伯恩独立报（TheDearbornIndepent）》就围绕“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问题，发表了专题文章。

作者在文章中指出，“如果你是一名中国人，被公然地与狗归为一类，你的感觉如何？”与此同时，该报的编辑甚至特别致函美国驻上海领事，对该事的真实性进行了二度确认。

老照片中的上海租界

需要指出的是，提出批评言论的主要来自美国媒体。原因很简单，一战结束后，迅速崛起的美国，颇有取英国而代之的架势。

鉴于美国没有推行殖民主义的不光彩记录，因此，美国人的批评不仅与时代非常合拍，而且更为理直气壮。

一言概之，英国租界当局最终能在公园开放问题上做出让步，也是时势使然。倘若再顽固拒绝公园开放，不仅会激起华人更激烈的反英情绪，也会引发其他国家尤其是美国在舆论场上的“反戈一击”。

老照片中的上海租界

1928年4月18日，上海公共租界通过“租界内公园向华人全面开放”的决议，决定于6月1日起决议正式生效。

7月1日，上海法租界正式通过《法国公园规则》，取消了“禁止华人入园”的相关规定。

这就意味着，延续了近半个世纪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规定，彻底退出了中国的历史舞台。

1927年4月13日的《申报》和《时事新报》，都用很大篇幅刊发了“西人公园开放之经过”的文章

1943年1月，身为反法西斯盟友的英美两国，不仅主动宣布全面废除与前清签订的所有不平等条约，还取消了两国在华的治外法权和租界。至此，在国内存在了近百年的租界，至少在法理上“完成了历史使命”。

新中国成立后，租界被正式取缔，租界内的外国公产被全部收回，过往的特权被彻底摧毁。

原法租界一角

最后想说的是，当今天的我们以平和的心态流连于原租界的精美洋房时，千万不要忘了，这些精致建筑的背后，是我们曾经落后挨打的“辛酸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