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小小说】空酒瓶

空酒瓶

天已经黑了，晚上的8点多。我坐在一辆城乡末班公交车上。某个站点，上来一个老阿婆，看着已经有70多岁了，脸庞黑瘦，布满皱纹。先上来的其实是两箱东西，扎了许多的包装绳。趁着车里的灯光，看得清是啤酒瓶的纸箱。她不好意思的说，还有还有。又转身下去提了，有好心的乘客也帮着提了上来。走道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是啥东西啊，这么一大堆。”司机有些疑惑的问。

“啤酒瓶。空的。”阿婆一手掏老年卡，一手抓着扶手，喃喃地说。她就坐在了那堆东西边上。想来也是空的，否则一箱实的，她怎么提得动啊。

这么多空瓶拿着干嘛，去乡下卖钱？能有几块钱好卖啊？司机嘟哝着。

“不卖钱，给儿子送去，儿子平时要喝啤酒，用空瓶兑换时可以省点钱嘛。”

人群里议论纷纷。车驶过了几站。

“小伙子，麻烦侬，帮我打个电话吧，呐，这个是手机号码，我儿子的，让他到XX车站来接我一下。”她抖抖索索把一张纸递给我，有些不安的样子。我就坐在她后座，她转过身，伸手触了触我的手臂。

电话接通了，我向对方说明了大意，他在那头，怔了一下，明显有些不太高兴，嘟哝着：烦死，说也说不好。。。

我挂了电话。她焦急的问，咋说？我不知怎么说，只能告诉她，你儿子知道了，他在车站等你。

“小伙子，侬是哪里下啊，麻烦侬等下帮我提一下啊。”脸上露着不好意思的笑。我点点头，其实我也只能这一站下车再坐滴滴回家了。

车到站了。我帮她提下了那堆东西。正好，一个光着膀子、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骑着电瓶车停了下来。娘俩说着什么。我在边上隐隐听到：

这么晚了，还你来干啥啊？

我在一个酒店门口捡的，你拿回家去，兑换时用得着的。她很高兴的说。

拿来也是扔掉，几块钞票省不好了。

侬说的啥意思？她的声音一下子失去了刚才的高兴劲。

好嘛好嘛，我拿去。你先回去吧。

。。。

老阿婆慢慢走到了对面的人行道，消失在夜色中。我不知她是去哪，应该是回自己的住处吧。

站点边，正好有一个垃圾箱。

我在手机里约滴滴车。

老人走远了，中年男人望着那堆东西一会，突然提起了两箱，快步走向了垃圾箱。

我在不远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返回来，又提了两箱，迈了几步，突然，他迈出的双腿停住了，怔了一下，转向了身后的电瓶车。。。

这时，我的滴滴车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