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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乐

我其实并不喜欢喝酒,但对劲酒,却是例外。于我而言,喝酒是个幌子,谈不上爱,更多的时候是应付,所以高度数白酒从来是躲避。白酒太辣,烧心,难下咽,又易醉,而劲酒似乎无甚顾虑:度数不高,口感微甜,又不易上头,说还有保健功能,俗称“太太乐”,则更是投我所好了。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劲酒的,慢慢竟成了它的...

我其实并不喜欢喝酒,但对劲酒,却是例外。于我而言,喝酒是个幌子,谈不上爱,更多的时候是应付,所以高度数白酒从来是躲避。白酒太辣,烧心,难下咽,又易醉,而劲酒似乎无甚顾虑:度数不高,口感微甜,又不易上头......

我其实并不喜欢喝酒,但对劲酒,却是例外。

于我而言,喝酒是个幌子,谈不上爱,更多的时候是应付,所以高度数白酒从来是躲避。白酒太辣,烧心,难下咽,又易醉,而劲酒似乎无甚顾虑:度数不高,口感微甜,又不易上头,说还有保健功能,俗称“太太乐”,则更是投我所好了。

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劲酒的,慢慢竟成了它的忠实拥趸。“慢品人间烟火色,闲观万事岁月长。”悠闲了,欢悦了,有时便故意去品酒、体味、感悟。

劲酒的颜色与中国红的瓶身互相映衬,总让人想起鸿运、安康等字眼。琥珀色的酒体,有点像急支糖浆,看着就有食欲。倒入酒杯,呷一口,抿嘴,有一点点辣口,一点点刺激,清爽,绵柔。复慢品,又有浅浅的甜味,浅浅的药香,很舒服。舌头复一搅拌,口腔里淡淡的回甘,淡淡的生津,充盈感十足。酒液顺喉而下,在唇齿间,在咽喉里,在食道上,在胃壁边,在五脏六腑处,那升腾、氤氲的一丝丝熨帖,犹如一首山歌,余味满满,久久不散。

味道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我独喜劲酒的味儿,就像那青藏高原里的名贵草药“独一味”般神奇,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感觉它和图像、声音一样,早已霸占我的大脑,一朝相逢,立时心花怒放。我喝过鸿茅药酒、三鞭酒、宁夏红等保健酒,就找不到那种感觉,有点怪怪的,有点混乱,有点繁杂,总之不喜欢。

白酒可大俗,常有人仰脖;劲酒可大雅,最适合浅呡。“豪饮”不如“小酌”,比起白酒大醉一场,我更青睐劲酒的情调和随性,浅酌慢饮,要的就是一个意境。品劲酒,思人生,有一种安慰感,有一种愉悦感,更有一种温暖的滋润感,清风吹心田,心头荡喜乐,常常无端地觉得这是劲酒独特的标识。似醉非醉,我尤其喜欢享受微醺时的慵懒状态,享受可控范围内的放纵、率性。花开半夏,酒饮微醺,劲酒给人的感觉恰如其分。豪饮不宜,小酌实可,一如人的种种欲望,贪不得。

父亲其实也喜欢喝一点小酒。年少时,犹记得,劳累了,抑或饭桌上有几个小菜,父亲必去后房酒坛里倒出一点进小酒壶(一种像小公鸡般大肚尖嘴黑陶旧制酒具),去灶孔火炉灰上孵鸡般“煨”一下,再拿个小酒盅,美美地喝上几盅。父亲的那些劳累,绝对可以在酒盅里溶化、稀释。用我母亲的话说,父亲只是喜欢“韵”酒,却喝的不多,也从没见他醉过。那时家庭贫困,不能像有些人家一担谷一担谷的烧酒喝,只能提箩去换几斤尝尝,却没少受母亲数落。

后来我参加工作,经济渐好,时头月节也带回去一些酒。犹记得那一年参加什么征文比赛,奖品就是一提劲酒,便顺回乡下。父亲顿时就喜欢上了。身为喑人的他,不能言语,抿一口,咂咂嘴,露牙齿,笑哈哈,一个劲的竖大拇指!父亲居然也爱喝劲酒?爱喝劲酒也可以世袭?基因这东西真是太神奇,太有趣了。刚巧有亲戚在大冶劲酒厂上班,便委托他给我带了那种大坛装的劲牌坛藏酒、定制酒,送给老父。他依然还是喜欢用小酒壶暖酒喝,是因为劲酒可以治愈他多年的风湿病吗?

温壶煮劲酒,泽被暖人生。学着老父的样子,细细地品,慢慢地尝,去体味他喝酒的快乐。父子俩偶尔对饮过,那些劲酒的饱满绵甜,那些面红耳热的画面,一如劲酒一样悠长厚重,够我回味、贪恋一生。只是,第三年,那坛里的劲酒还剩大半,父亲却病倒,随后竟永久去了后岭守山。那大半坛的劲酒,入土时,我跪在坟前,一起埋了。

我哥酒量则明显要大一些,他喜欢喝中药材泡的谷酒。他知道我喜喝点劲酒,家里居然长备。哥只大我六岁,却早早就出了社会,上过矿山,贩过苎麻、竹木、坛罐,摸爬滚打,尝尽苦头。长兄如父,在我当年求学期间,因借不到学费而在后院急迫转圈、抓头、流泪的样子,让我心疼到如今。哥在外打工,兄弟俩见面其实很少,也只有逢年过节时偶尔对饮。

“家兄酷似老父亲,一对沉默寡言人,可曾闲来愁沽酒,偶尔相对饮几盅……”男人如山,纳言,只有借酒,或可表达。每年春节期间,有时,在后房,就着一炉炭火,一锅滚菜,哥喝谷酒,我喝劲酒,各贪各的杯,各尝各的味,但不妨碍四面偕红,直喝得酒酣耳热,脸颊微汗。我喜欢听哥唠嗑,听有关父亲的话题,听旧时光里的琐细,那些陈年往事、酸甜苦辣,都尽在眼前杯中。听到动情处,心头一热,有泪盈眶,便和着劲酒,一齐倒进心里。我哪里贪的是劲酒,分明是贪恋哥的用心,贪念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有一位异性朋友F也喜欢喝劲酒。现实生活中所厌恶的一切,不是铅笔写错的字,拿块橡皮就可轻轻擦去。却总认为F是我的橡皮擦,至少可以短暂擦去一些不快。偶尔,彼一个疑问的表情,此一个微笑的表情,就去夜市:撸着网红小黄鱼,啜着小虾球,嘬着田螺,吮着毛豆,一边聊天,一边时不时碰一口劲酒。

生活的烦忧,如鱼儿换水,吐出来,释放释放,也挺好。F说:就知道你喜欢端着,放松一点好不好,别活的那么累,那么压抑,你没那么多观众的,很多事啊,就是想不开,看不透,放不下,其实又有什么呢?不知不觉就喝高了,醉意渐浓。很久没有与人这样聊天了,有种完全释怀的感觉,特舒服,极畅快,超舒坦。便觉得那时的自己,简直就是邻居家那只被喂食、按摩后,四肢摊开、表情享受的小泰迪。

夜市摊,餐楼外,行道上,明月下,两位好友,对月小酌,几杯劲酒,一轮满月,一方天地间盛满娴雅气,还有友人间一吐为快的脉脉温情,劲酒恰好,何不贪杯?

西装革履去酒店赴宴的多是贵客,常在夜市高谈阔论的才是挚友。我不爱喝酒,其实是不喜欢饭局里的那些应酬,那些约束,那些虚假,那些陪笑,无趣到浪费食物和时间。“天下快意之事莫若友,快友之事莫若谈。”饮酒,重在彼此的交流。正如某人所言:“风景不重要,和谁一起看风景很重要。”喝酒,亦是。而L,就是那个对的人。

都是经济适用男,不舍得多花一分钱;都喜吃“活肉”,最爱顺风、猪尾巴、凤爪等;都对酒没大要求,不贵、好进口即可,无疑,劲酒、毛铺(劲牌家族的俩兄弟,就像我和L)便是首选。想喝点了,约定俗成,即去夜市那一家。也无须开言,几乎是固定的位置,自动上来固定的两、三个菜,固定的2瓶小毛铺(L喜欢),2瓶小方劲(我喜欢)。年轻的老板娘,默契得就像我俩的亲妹妹。

高兴就喝,不高兴也喝。露天,斜靠椅背,翘起双腿,平搁在一旁的位子上。一手端杯,一手扶着身旁的椅架,吹着清凉的晚风,端着微甜的劲酒,惬意聊天:校园,青春,感情,家庭,孩子,工作,生活,感悟,太多太多重叠的人生经历,俩人便总有说不完的话。而不经意间,当交流碰撞出火花四溅时,激动,迷醉,剩余的劲酒,—饮而尽,又是何等恣肆、快意!我轻易不会喝高,却迷恋劲酒微醺后那种体面的放肆。“饮尽忘忧忘情水,人生难得醉几回?”喝到最后,我知道,我喝的不是劲酒,而是自由,是尽兴,是性情,是豪迈。

我顽固的认为:忧愁喝烈酒,兴奋喝劲酒!印象中醉得最狠的是那年L升职。任职文件下来时正是盛夏,很热。还是新夜市,还是老地方,这回L从了我,都喝劲酒,而且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冰镇小方劲。是兴奋?是喜悦?是狂欢?是发泄?是思想的越轨!是情绪的翻坝!是随心所欲、无遮无拦!是纵横八荒、睥睨古今!酒喝干,再酌觥,满满的劲酒,满满的真情,一杯又一杯,不干不兄弟,最后地上居然横七竖八躺倒了九个空瓶。尚不过瘾,相互搀扶着出来,摇摇晃晃,继续夜游莲花湖公园,最后双双瘫倒在湖畔木长椅上,依然各自你呼我喊,各自答非所问,各自喃喃自语。夜湖璀璨,夜灯恍惚,夜风习习,夜叶婆娑,夜鸟鸣叫,我是如此迷糊,却又如此清醒,最后还是双双沉沉睡去。到凌晨一、二点,又各自被家人找回。兄弟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劲酒真好,我们就要贪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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