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中曹皇后亲自酿的“墨曜”到底是个什么酒？

最近《清平乐》如火如荼的热播，王凯饰演的宋仁宗赵祯与江疏影饰演的曹皇后丹姝，爱又爱不得、离又离不得，把观众们看的纠结心焦，恨不得帮他俩消除误解，举案齐眉、双宿双飞。

然而一面为剧中人纠结的同时，一面又被剧中精美工巧的装饰所吸引，每个场景都好像一幅雅致的工笔画，给人无限的美感。而我，出于一个吃货的本质，最受吸引的就是剧中的各色点心、果子、肉干和美酒了。

尤其是反复被曹皇后用来测试皇上心意的自酿美酒“墨曜”，更是引发了我巨大的兴趣。经过查阅书籍和资料，今天就来聊聊宋朝的酒文化。

也就是说：中国传统文化的高峰时期，非宋朝莫属。

而复旦大学文史研究院院长葛兆光则认为：

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唐朝文化的很多方面依然是高大上的、贵族的，而到了宋朝则更加“平民化、世俗化、人文化”。

这其中，自然包含中国文人最引以为傲的“酒文化”。

《清平乐》中曹皇后第一次搬出自己酿的好酒，在第十集：后宫各位嫔妃到曹皇后处请安，看到曹皇后正在读一本厨艺的书，于是大家纷纷献上自己做的果子送给皇后。曹皇后为了还礼，便拿出了自家酿的好酒。恰逢皇帝也来看望皇后，于是第一次喝到了曹皇后亲手酿制的家传美酒“墨曜”。

《清平乐》中曹皇后第一次请嫔妃们喝自酿酒

在曹皇后给嫔妃们介绍酒时，她说：这酒是按照书上的方子经过自家改良后酿成的，所以更香也更好喝。从这段对话来看，我们可以推测出皇后酿的这酒应属于黄酒。

而且，在皇上与皇后喝酒时，除了酒杯和酒注，桌上还摆着烫酒用的注碗，用来温酒。一般来说，黄酒由于酿造工艺相对简单，酒精度数较低，因此含有大量的细菌，直接喝会导致肠胃不适，一般都会温热到3、40度再喝。因此，从温酒的环节来推测，这酒应属黄酒。

后来到皇后亲自调制酿酒的粮食时，从画面中看，似乎有黑豆，所以可以认为皇后酿制的这款所谓“黑曜”的酒，应该是某种颜色偏深的黄酒。

曹皇后请宋仁宗赵祯喝自酿酒

宋朝酒文化非常丰富，留下的各种文献很多，其中许多文献中都记录了大量的酒名。比如张能臣《酒名记》，专门记录各种酒名。

在这本《酒名记》中，对于后妃家的酒名有如下记录：

也就是说：香泉、天醇、琼酥乃至曹皇后的“瀛玉”都是酒名，但其中并无“墨曜”。

要知道，根据网络上的信息，“墨曜”这个名词对应的是一种古剑，与“干将”、“莫邪”同属九大名剑之列。因此曹皇后用“墨曜”来为自己酿的酒命名，实际上是对家庭武将文化的一种推崇，并非完全出于酒本身的特点。

网络上有关“墨曜”的信息

除了皇家酒名，张能臣还在《酒名记》中记录了从宰相家到市店的各色酒名：

从这些酒名记载中不难看出，宋朝的酒文化发到了何种地步，几乎可以说：家家有美酒，户户有秘方。

由于工业发达、粮食充裕、酿酒技术也臻于成熟，因此在宋朝，饮酒几乎是家家户户的时尚。从目前可以找到的宋代《宴饮图》中可以看到，男女主人对饮时，桌上放着酒杯、酒注和注碗，后面的几位侍女分别拿着果品、酒坛等物品，与《清平乐》中皇帝皇后饮酒用的物品几乎完全相同。

宋《宴饮图》

由此，可以看出，宋朝一般的饮酒程序为：侍者将坛中或瓶中密封的酒倒至酒壶或酒注之内，然后放入热水中加热温酒，饮酒时将热好的酒从酒注倒入杯中再饮用。

除了各家自酿的酒之外，北宋时极为风行的一种酒就是张能臣在《酒名记》中提到的“羊羔酒”。《清平乐》中，曹皇后未入宫前女扮男装到酒楼喝酒，酒馆的伙计推荐的既是这种羊羔酒。

曹丹姝女扮男装去酒楼喝“羊羔酒”

北宋由于定都于开封，所以饮食特点趋向于北方，主食以面食为主，菜品则以羊肉为主。在《我们为什么爱宋朝》这本书中，专门介绍了东京汴梁的各色美食，并说：北宋开封人是吃羊肉的行家。不仅爱吃羊肉，而且还喜欢用羊肉入酒，制成“羊羔酒”饮用。

在学者高启安的《丝绸之路上传来的酒中奇葩——“羊羔酒”再申》一文中，详细记述了羊羔酒的发展流行过程。

宋太祖赵匡胤喜欢山西酒，因此将山西等地的“羊羔酒”引入了开封，起初名为“白羊酒”，后由文人改名为“羊羔酒”。

从诗中可以看出，那时文人们还习惯性称此酒为“白羊酒”，属于皇上御赐的酒品，色泽白亮，热性高，具有驱寒取暖的效果。

而随着时间推移，东京汴梁开始有了售卖“羊羔酒”的酒楼，说明这种酒已经渐渐在民间流行起来。《东京梦华录》中记载：

这段记载说明，羊羔酒不仅在东京非常流行，而且价格还高于一般的酒。这一方面它的制作工艺比起一般酒更为复杂，另一方面也是羊肉价格较高的缘故。

在宋朝陈直所做的《寿亲养老新书》中记载了一种“宣和化成殿方”：

从这段描述中，我们可以看出，羊羔酒实际上就是一种用羊肉与粮食共同酿造的黄酒，因其有羊肉鲜香，酒上还飘有白色羊脂，因此饮用时需加热才行。羊肉与酒都是热性食物，因此饮这种酒具有很好的取暖效果。

无论是皇后亲手酿制的“瀛玉”或“墨曜”，还是文人墨客喜欢的“羊羔酒”，都足以说明整个大宋朝对于喝酒这件事都非常重视，吃饭必饮酒、吟诗必有酒，词有名、酒亦有名，词与酒共同演绎了一场中国历史上最繁华似锦的文化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