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儿从狱火殿被放出来的时候,一身皮毛烤的焦糊。身后那十根尾巴也宛如黑漆漆的棒槌耷拉在地上。人形是维持不住了,整个就是个狐狸焦炭的状态被带到青衣的跟前。“姑母,云朝表哥实在太无情了,我差点死在他手上。......
苏媚儿从狱火殿被放出来的时候,一身皮毛烤的焦糊。
身后那十根尾巴也宛如黑漆漆的棒槌耷拉在地上。
人形是维持不住了,整个就是个狐狸焦炭的状态被带到青衣的跟前。
“姑母,云朝表哥实在太无情了,我差点死在他手上。”
小狐狸嘎嘎叫着。
青衣抠了抠耳朵,委实觉得这叫声刺耳的很。
“不还没死吗?”
苏媚儿噎得慌,更无情的在这儿等着他呢。
“苏媚儿、苏寐儿,你爹倒是会给你取名字。”
苏媚儿真名乃是苏寐,梦寐以求的寐。
与媚字倒是同音。
苏寐委屈巴巴的看着青衣:“姑母,我这可都是听从的你的吩咐。”
“本座是吩咐了让你去给云朝醒醒神,但几时吩咐了让你对我儿媳妇儿动手动脚了?”
青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苏寐吞了口唾沫,耷拉下脑袋,不敢吭声。
“此次火刑算是你的教训了,日后自个儿乖觉点。”
青衣摆了摆手,“滚回云澜殿去吧。”
“啊?还去啊……”苏寐狐狸皮又开始疼了。
“本座这儿是不收拾了,可我儿子收不收拾你,本座可管不着。”青衣王陛下笑眯眯的说着。
苏寐猛然醒悟。
冥府人都说云朝的腹黑性子是遗传的大帝爷,怕是未必吧!
这里面居功至伟的还是青衣王陛下啊!
至少那些阴人的招数绝对是从娘这边学来的。
苏寐的眼泪都要化雨了,只能滚去云澜殿的确受‘折磨’。
他走了之后,青衣懒洋洋的往萧绝怀里一倒。
大帝爷替她揉着脑袋。
“都说了让你少操心。”
“最后一回,以后铁定不管那些臭小子们的死活了。”青衣闭着眼嘟囔道,
“云朝那性子就和你一样,他乖觉了这么多年,估摸着此番是要叛逆一回了。”
“扶光来给你报信儿了?”萧绝禁不住笑道。
青衣睁开眼,眸色玩味:“那小魔头给他大哥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这回有机会能阴回去,岂能放过这机会?”
“你怎么考虑的?”
青衣沉吟了会儿:“绵绵的噬灵体必须得经历人世七苦才能由她掌握,朝儿插手对她有害无益,这次我让苏寐去‘点醒’他,想来那小子也会有所醒悟才对。”
“我倒觉得他若想分裂元神,以分身入人间,陪绵绵轮回也无妨。”
萧绝不疾不徐道:“男儿家多些历练总归是好的,自己的媳妇儿就该自己去保护。”
青衣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儿子打小的历练还不够?”
她哼了一声坐起身来:
“让人给蠢老五那边带句话吧,就说云朝的打算我一概不知。”
萧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还是这么嘴硬心软。
故意说成一概不知,不就是明摆着放行了吗?
“再派人给楚子钰那小屁孩带一句话,就说我对绵绵要入人间渡劫的事也全然不晓。”
大帝爷忍着笑意。
“好。”
“还有什么事儿是衣儿你不知情的?”
青衣看着他那揶揄的表情,焉能不知这老王八在看自己笑话。
她表情微变,反讥回去:“譬如墨池的行踪咯,我也毫不知情呢。”
大帝爷脸色一变。
“衣儿!”
“哎呀,困了困了,睡觉去了。”
“那死长虫在什么地方?”
“不是说了吗,我毫不知情呀~”
大帝爷:“……”
2
苏寐的这场闹剧虽是了结了。
冥府上下这回也是看了场好戏。
本以为这狐狸回到云澜殿后,免不得又要被脱一层皮,结果云朝竟一反常态,‘大方’的放过他了。
苏寐也是休养了好段时间,总算是脱离了焦炭状态。
不过那身狐狸毛还是不堪入目。
好在变回人形后还是那副美人儿的样子。
不过这厮总算没有再扮作漂亮姑娘,换回了男儿装扮。
他女装时便已惊为天人,扮成男子后更是自带一种雌雄同体的美感,只是给人的感觉略微阴柔了些。
阮绵绵再见苏寐的时候正在与云朝用膳,抬头就见一位紫衣小郎君走了进来,真真是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云朝把她的下巴往上抬了回去,眼中带着几分威胁:
“有那么好看?”
“没你好看。”阮绵绵坚定道,紧跟着有点委屈:“你比我好看。”
比美比不过男人,实在是太委屈了。
云朝几分莞尔的看着她,“无妨,一家里有一个人好看便行,不影响后代子孙。”
阮绵绵被他噎了一下,闹了个大红脸。
苏寐这会儿也走到近前来了,老老实实的对着云朝和阮绵绵一行礼。
“见过云朝表哥,绵绵小嫂嫂。”
他说完不忘偷偷偏头,对着阮绵绵一眨眼。
阮绵绵愣了下,下意识的说了句:“是不是打还没挨够?”
都被烤成焦炭了,居然还敢皮啊……胆子真肥。
苏寐冷不丁被阮绵绵给呛着,像是一个盆哐当砸脑袋上,膝盖都软了下,身子一踉跄才站稳了。
表情讪讪不已。
这……
这小嫂嫂冷不丁冒一句话出来,咋这么一针见血呢?
“看来是没挨够。”云朝面无表情的看向苏寐。
后者吞了口唾沫,赶紧告饶:“我错了!我真错了,云朝表哥你就放过我吧!”
“我这不是看小嫂嫂人好,所以才与她多亲近了些吗?”
“我打小这身子骨就不好,在涂山也没个朋友,来了冥府后与小嫂嫂一见如故,认识她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朋友……”
苏寐泫然欲泣的说着,换回男装后,他这副泪盈盈的样子,少了几分婊气,反更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样子。
阮绵绵看着他,叹了口气。
却出乎意料道:“寐儿表弟你装可怜的样子真好看,但是装可怜也没用,该挨打还是会挨打的。”
苏寐的啜泣声戛然而止,扯了扯嘴角。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阮绵绵,莫名生出一种错觉。
这小嫂嫂该不会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吧?
明明以前那么好糊弄的,怎么……怎么现在这么机灵呢?
蓝雅站在边上嘲讽的看着这只狐狸,没想到吧?
失算了吧?
阮绵绵的确是单纯,良善,但这小丫头可不是个笨蛋。
也不看看她是谁养大的小媳妇?
之所以之前对苏媚儿不设防,是因为善良、因为相信。
可知道他的真面目后,同样的当怎么可能再上两回?
能让阮绵绵在坑里爬不出来的,云澜殿里除了云朝这位败类太子,还真没别人了。
“唉。”阮绵绵叹了口气:“不过我也能理解嘛,狐狸嘛,不狡诈聪明点就不是狐狸了,不过真正的朋友是不该互相欺骗的。”
阮绵绵看着他,郑重道:“你欺骗别人,就没人敢与你做朋友,这是坏毛病,要改哦,小表弟。”
苏寐看她的眼神微微一变,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既然母后让你继续留下,你便留着吧。”
云朝淡淡道:“安分守己,好好养你的病。”
“小弟知道了。”苏寐老实点头,这才行礼离开。
走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阮绵绵一眼。
不过这回,阮绵绵没有再与他有什么眼神上的交流,而是托着腮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云朝。
云朝偏头看着她,给她剥着虾壳,夹着菜。
眼中亦无旁人的身影。
此刻有的,唯有彼此。
两人自成一道风景,而旁人,都成了不重要的背景板。
苏寐忽然有些羡慕,莫名又有些失落。
从小到大,他都是狐族众人捧在心尖上的宝贝疙瘩。
便是族长苏幕遮对他都是格外纵容,因为他身子的缘故,大家对待他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磕着碰着。
久而久之,便是与自己父亲在一起时都有一种距离感。
到了冥府后,他第一个亲近的便是阮绵绵。
一开始的确是因为青衣的意思,他带着那么点捉弄的心思去接近的阮绵绵。
但是到后面……他是真的喜欢和阮绵绵在一起相处的感觉。
那样亲密。
像是真正的朋友那样,相信他,关照他,关心他……
可是……
他骗了她。
所以,他失去这个朋友了吗?
苏寐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殿外,回过神时,他已是孤身一人了。
他忽然皱起了眉。
若是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
时间转眼便过。
很快就到了帝峥与趋琼大婚那日。
六界众生齐乐。
四方宾客齐聚九重天上。
冥府众人自然也前去道贺了。
帝峥和趋琼兜兜转转了上万年,终于结成正果了。
所有人都为之高兴。
婚礼开始前,这酒便已经喝起来了。
阮绵绵第一次来九重天上,满心好奇,但乖巧的没有到处乱跑,一直和蓝雅在一起。
一路的还有曦瑶。
相比起阮绵绵的小丫头心性,曦瑶要显得稳重多了。
“小师叔,那就是九重天上的仙娥们吗?她们一个个的都长得好漂亮啊!”
曦瑶淡淡嗯了一声,端坐在位置上,拉住她的手小声道:
“绵绵你以后可是冥府的太子妃,不能这样左摇右晃的,当心失礼于人前。”
“哦哦。”阮绵绵赶紧又端坐回去,不过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好奇心。
曦瑶见状也不禁笑了起来。
小声对她道:“咱们偷偷的看,不让别人发觉就好,这样就不会失礼了。”
“嘻嘻,还是小师叔懂我。”
她们这边坐着的都是冥府和阴司的人,彼此都熟悉,倒也没什么。
云朝和扶光为冥府太子与二殿下,乃是冥府后继中唯二的两位成年人,自然少不了被拉过去喝酒应酬。
云朝那边还好,聚着的都是些上神。
扶光那边的景象却是截然不同,只见那些仙娥女仙女妖精们,一个个像闻着腥味的野狼似的,悉数围在他身边。
那一张张笑脸艳丽的哟,简直就是百花齐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