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酒文化——唐代市店酒（二）

2.市店酒。市店酒是民营酒坊酿造和售卖的酒。民营酒坊的外部表现形式十分明显，即大都设置集酿酒与售酒于一体的店铺，俗称酒肆酒楼、酒家、酒舍、旗亭。凡具备售酒条件者一般都能开坊酿酒，无需从他处购进成品酒，当时还很少有店铺兼售他人生产的成品酒。

民营酒坊酿造和售卖的酒被称之为市店酒。在唐代经济实力比较雄厚的富室人家都喜欢投资酒店业，形成规模竞争的优势，他们出售的酒能在市面上打开很好的销路。

《全唐诗》卷194韦应物《酒肆行》这样描写：豪家沽酒长安陌，一旦起楼高百尺。碧疏玲珑含春风，银题彩帜邀上客。回瞻丹凤阙，直视乐游苑。四方称赏名已高，五陵车马无近远。主人无厌且专利，百斛须臾一壶费。初酞后薄为大，偷饮者知名不知味。

由于市店酒的酿家众多供应充足而且购取方便，所以唐人的日常饮食便往往先与这种酒结下亲缘。当时人们生活中的很大一部分开支都耗费于市店购酒和酒肆沽饮之中。

《旧唐书》卷192《阳城传》记载阳城对其二弟所言：吾所得月俸汝可度吾家有几口，月食米当几何买薪菜盐凡用几钱，先具之其余悉以送酒媪无留也。

《全唐诗》卷731胡宿《早夏》诗也有一春酒费知多少，探尽囊中换赋金的消费表达。有关市店酒的详细情况，本章第二节酒肆部分还有更多的论述。

3.家酿酒。家庭酿酒的主要目的是满足一家之消费，同时也可以馈送亲友，也有人把家酿酒作为商品出售，但这种情况只占少数。由于这种家庭自酿的小生产模式十分普遍，所以唐代成品酒的消费量中，有很大数额来自这种家酿酒。只要官方不禁酒，民间百姓必会晒曲炊饭，开酿泼醅，让自家庭院充溢酒香。

陆龟蒙《甫里集》卷3《记事》有这样的描述：近闻天子诏复许私酝酿，促使春酒材呼儿具盆盎。宵长拥吟褐日晏开书幌，我醉卿可还陶然似元亮。

在唐代这种私家酿酒的情况很普遍，家酿酒主要供自我消费，所以人们在酿酒时尽可能足曲足料，不会偷薄掺假。因此家庭酿酒一般都具有较高的稳定性，有些家庭还积累出丰富的酿酒经验，世代相传，以致酝造出超高品味的美酒。

唐初小吏焦革的家酿酒就曾流芳溢彩，传名京城嗜酒的王绩还为此辞去重要官职，专任焦革的顶头上司，目的就是常能喝到焦革的家酒。

《全唐文》卷160吕才《东皋子后序》记载：时太乐有府史，焦革家善酿酒冠绝当时。君苦求为太乐丞数月而焦革死，妻袁氏时送美酒。王绩与焦革的饮酒故事一直被后人传为佳话。白居易为此留有无过学王绩唯以醉为乡的吟咏。

在都城长安官宦及大户人家都在自家酿酒。《全唐诗》卷500许珲《晦日宴刘值禄事宅》一诗城中杯酒家家有，唯是君家酒送春赞美的就是刘值的家酒，同时也透露出长安城中家家备酒的情况。

汝阳王李班的家酒更是史册有名。据《云仙杂记》卷2记载：汝阳王珊取云梦石愁泛春渠以蓄酒，作金银龟鱼浮沉其中为酌酒具，自称酿王兼取部尚书，看来还是王府酿酒的气魄大。

《清异录》卷下也说：汝阳王雅家有酒法号《甘露经》四方风俗，诸家材料莫不备具。《龙城录》说宰相魏征家酿酒中有"醋酥"、"翠涛"之名，从西胡人那里学得酿造方法，"常以大金罂内贮盛十年"。唐太宗专门为魏征的家酿酒作诗，留有醋酥胜兰生翠涛过玉薤；千日醉不醒十年味不败的佳句。于唐人诗咏中屡见披露。

《全唐诗》卷475李裕《忆村中老人春酒》云："二叟茅茨下清晨饮浊醪"自注："有刘杨二叟善酿"。同书卷184李白《哭宣城善酿纪叟》云："纪叟黄泉里还应酿老春"，表达了对一位酿酒者的怀念。于此可见唐人对家酿好手总还是抱以欣羡的目光。

有关家酿酒的情况，我们可以通过唐人的诗咏进行多角度的窥测。如《全唐诗》卷160孟浩然《裴司士见访》有云："府僚能枉顾家酝复新开"。卷201岑参《虢州西山亭子送范端公》云："使君家酝旧来浓"。卷243韩翃《张山人草堂会王方士》云："园梅熟家酝香。

这些诗咏刻画的都是私家酿酒的情形。白居易为此吟咏最多在他的诗中有这样的吟咏："家未苦贫常酝酒身虽衰病尚吟诗，"莫愁客到无供给家酝香浓野菜春。诗中倾诉了他对家酿酒难以割舍的情感。家酿酒除供自己饮用，还常常用作款待来客的上好物品，就连官宦人士酬酌交往也会拿出自家酿酒。

比如刘禹锡有诗：若倾家酿招来客何必池塘春草生。韩愈有诗：开筵交履写烂漫倒家酿，杯行无留停高柱送清唱。若是遇到邻家出好酒喷香之际，友人过客也有可能略沾美酝。唐彦谦诗"近日邻家有新酿每逢诗伴得淹留"，就表达了这种感受。

从唐人诗中可知当时的家酿酒属于日常生活不可缺少的饮品其中人情所系，魅力所至还不仅仅停留在酒液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