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口文学｜莱国与莱夷先民的农耕文明

文/刘玉涛

莱国政治中心的国都，归城城址占地面积35.1万平方米，规模宏大、建制规整，地面遗物丰富。城内遍布密密重重的建筑遗迹、贵族墓、车马坑等。归城城址有内城、外城之分，内城建于莱山北麓的小盆地中央，四周山丘环绕，南端为归城姜家水库。

外城沿五陵山围筑，类似椭圆形，内含归城姜家、东和平、南埠、北山、大于家、董家、东迟家、曹家村等8个自然村庄，外城的南端为曹家水库。由黄城通往七甲、石良的公路，西北至东南方向穿城址而过，内有3条小河流贯穿南北至大于家村东汇成鸦鹊河北去。整个城址南高跌宕起伏，北部渐次低缓。归城城址的外城沿山围筑，现存有北山村内和大于家村东两段城墙基，借助墙基可隐约看出外城的范围。

站在已经夷为平地的古城墙前，我们目之所及尽是绿树苍天。几只飞鸟在高台阴郁的上空盘旋，不时发出悠长的低鸣。它们的祖先，是否见证过古城墙的风雨沧桑？繁华没落，都已是风吹雨打花落去。威严孤寂地屹立了3000多年的古城墙，在向莱夷后人诉说着怎样的一段历史？

自1950年以来，考古工作者在归城一带陆续发掘出土带有铭文青铜器和其它文物400余件。1973年，烟台地区文物普查小组到归城城址复查时，在和平村西断崖处发现暴露出的4具骨架。当地群众反映，早些年曾在这里发现陶罐、铜剑等物。文物部门遂在断崖处组织人马，在南北长2.6米、东西宽1.61米—2.05米、沟深1.07米的范围内查探。

在沟的东部，发现一片涂有朱色的底面，上面压有一具较完整的马肋骨骨架，肋骨的上部摆有一铜环。在沟西南底部，他们还发现一些马齿，杂有3个蛙形铜车饰和1个半圆形铜环。在沟中部西边的底面，发现了1个盖弓帽，2个铜环和4个蛙形车饰。马是仰葬，头西尾东，为东周时期殉马坑。

2002年，烟台文物考古队和龙口市博物馆一行10人对东和平村先民居住遗址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出土房屋遗址10余座，这次考古发现，填补了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归城城址居住遗址考古发掘的空白。

2007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山东省考古研究所和龙口市博物馆历时5年联合对归城城址进一步的考古调查和钻探发掘取得丰硕的成果。并首次发现了陶范，初步探明内城、外城、护城河、宫殿遗址等基本情况。在归城以东沿黄水河畔的鲁家沟、东营周家、东庄头、集前赵家等区域100年来也先后有重大考古发现。

在《禹贡》中莱夷。夷是当时中原王朝对周边地区小国或部族的泛称，莱夷，即指以“莱”为名号的夷人。关于莱夷，《史记·夏本记》中记载：“于是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封尚父于齐营丘。东就国，道宿行迟。逆旅之人曰：‘吾闻时难得而易失。客寝甚安，殆非就国者也。’太公闻之，夜衣而行黎明至国。

莱侯来伐，与之争营丘。营丘边莱。莱人，夷也，会纣之乱而周初定，未能集远方，是与太公争国。”《史记》中记载了，姜太公在赴齐国上任途中，行动迟缓，后在旅店老板的提醒下，日夜兼程赶往封地，刚进营丘，刚好莱国的军队也到了。不过，终于未能战胜能征善战且足智多谋的姜太公，吃了败仗，退回了莱国，却为世人留下了莱夷先民雄心勃勃，不甘蜗居一隅，企图西进发展的战略意图。

在公元前567年，日益强大的齐国终于吞并了莱国，大大地增强了国力，成为春秋时期称霸一方的强国。齐灭莱夷后，在文化传统上未能征服“莱文化”。于是齐在“东莱（莱夷）”确立了“因其俗，简其礼”的治国方针，顺应当地的“莱文化”传统，因势利导“以莱治莱”，“莱文化”在对齐国和其他诸侯国经济交流中占有重要地位。

莱国境内考古发掘证明，历年先后出土了大量石器和陶器。石器主要有石斧、石锛、石镰、石磨盘、石磨棒等。而狩猎工具有所减少，两相比较，农业的发展是明显的。农业的发展反映在以下几方面：人工稻米、酿酒、家畜饲养、房屋建筑等，这些都说明农业定居生活的发展程度。

长岛大浩发现龙山时代的船尾和石锚，证明莱国的造船业、捕捞业、航海业的发达。莱夷先民们当时已过着定居的生活，他们利用石斧。石锛、石凿等石制工具开垦土地，种植粮食，从事农业生产劳动，粮食收获以后，用石磨盘、棒进行脱壳或加工成面粉食用。

当时人们已经能够烧制生活所需的各种陶器，例如锥足鼎、实足是用来烧水煮饭，陶罐用来盛水和盛食物。《史记·秦本记》中记载，“莱夷为牧，其篚丝”。《说文》谓：“惤，布边，出东莱。从巾，惤声”段注《地理志》、《郡国志》东莱郡皆有惤县（北马镇古现和南仲家村之间的西部平原地区），土地肥沃，农业发达，纺织业历史悠久，莱夷先民充分发挥“厥匪篚丝”的优势，创造出优质的纺织品，盖以布得名也。

《管子·轻重甲》载：“昔莱人善染，练茈之于莱，纯锱，緺绶之于莱，亦纯锱也。其于周十金。”以前的莱夷先民就擅长染色工艺，紫色的绢、紫青色的丝绦价格比周地要便宜十倍。《国语·齐语》云：“通齐国鱼盐于东莱，使关市讥而不征，以为诸侯利，诸侯称广焉”。“讥而不征”，只计算货物的数量而不征税。

史料记载，齐国灭掉莱国后，齐灵王为了表彰功臣叔夷，“赏城一座、县二百、造铁四千人”，这四千造铁匠，便是齐国俘获和受降的莱国冶铁工。齐国将莱国确定为鱼盐和冶铁基地，国民仍念念不忘熬盐和冶铁，可以称作是名符其实的盐铁之邦。

许慎的《说文解字》：“夷，东方之人也，从大、从弓”。清代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南蛮从虫、北狄从犬、西羌从羊”，“惟东夷从大。大，人也。夷俗仁。仁者寿，有君子不死之国。按天大、地大、人亦大。大象人形，而夷篆从大，则与夏不殊。夏者，中国之人也。从弓者，肃慎氏贡矢石之类也。”“大”字在甲骨文中是一个伸开双臂，叉开双腿的人的像形字。“夷”字的造型意义是一个腰佩一张弓，身材高大的魁梧勇武之人。

有关莱夷先民，佩弓狩猎的故事，史料中未见记载，倒是秦始皇第三次东巡，到达烟台芝罘岛祭祀阳主神时，“见巨鱼，射杀一鱼”（见《史记·秦本记》），记下了这位千古一帝张弓怒射的壮举。遥远莱国的辉煌已成历史，但它留下的斑驳的青铜器、石器和陶器却依然闪耀着不息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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