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记忆之三十：世界数学大师、宣城人梅文鼎

三十、世界数学大师、宣城人梅文鼎

邢少山

我们宣城曾出过一个世界级数学大师，为了纪念他和他们梅家，宣城市人民政府，专门为此造了亇公园，叫“梅溪公园”。公园的中央广场，树立着梅文鼎的铜像，身后的巨壁上书刻写着康熙皇帝的御批《绩学参微》一文。绩学，累积很深的学问；参微，领悟微妙的意旨。这是康熙皇帝对梅文鼎的评价，文中有详细的说明：“梅文鼎，字定九，宣城人，贡生。博雅知名，尤精历算，兼通中西之学，自制揆日测算诸器，皆独出新意，着有历算八十八种，发前人未所发。康熙中李光地以其所著历算疑问三卷进呈。圣主召见，御书‘绩学参微’四字，赐之。生平留心经济，实用好善，老而弥笃。”（《大清统一志•卷八十一》）

另外，在这之前，宣城县人民政府在市区还建有梅文鼎纪念馆，馆中存列了梅文鼎的有关资料与实物。在他诞辰355周年的时候，国家有关部门在宣州市召开过梅文鼎国际学术研讨会。当时国内外学者达120多人参加，盛况空前。

梅文鼎(1633-1721年)，生于明崇祯六年(1633年)3月16日，自幼聪颖，儿时便随父并塾师罗王宾仰观天象，能了解运旋大意，9岁熟五经，通史事，有“神童”之誉，14岁入县学，15岁补博士弟子员(中秀才)，以后屡应乡试不第。20岁结婚，接着祖父与父亲相继去世，他在家既要养儿育女，又要遵守孝道，此时，梅文鼎就没有时间去忙于举业。清顺治十七年(1660年)，27岁的梅文鼎从同里倪观湖学习历书《交食通轨》，发现书中立法之故，并为其订讹补缺，撰《历学骈技》2卷，后增至4卷。倪师“叹服”，认为梅文鼎“智过于师”。从此，梅文鼎坚定了研究历算之学的志向。清康熙元年(1662年)他开始向倪正学习《大统历算交食法》，并订正其讹误。成为清初天文学家、数学家，为清代“历算第一名家”和“开山之祖”，被世界科技史界誉为与英国牛顿和日本关孝和齐名的”三大世界科学巨擘”。梅文鼎毕生致力于复兴中国传统的天文和算学学，并且推进中西天文学的融合。梅文鼎在著作中，再次阐明了已失传的古代历理，对于传统天文学中的许多方法，他又写了《交食》《七政》《五星管见》等书，介绍第谷式的西方天文学。梅文鼎在另一部著作《历学疑问》中，论述了中西历法的异同，并将许多西方天文知识纳入中国古代学术体系，例如，他称西学的“地球寒暖有五带”，即《周髀算经》中的“七衡六间说”。他自撰的《勿庵历算书目》有天文数学著作七十余种，包括数学著作二十余种。《梅氏丛书辑要》六十卷，其中数学著作十三种共四十卷等。梅文鼎专心致力于天文数学的研究，他系统地考察了古今中外历法，又介绍了欧洲数学，综合研究中西历算，梅文鼎对来自西方的数学知识发展方面起了重要的作用，对后世颇有影响。

他的第一部数学著作是《方程论》，撰成于康熙十一年（1672年）。当时正是杨光先“历讼”失败客死他乡（1669年）后不久，西洋教士趾高气扬，蔑视中国传统文化。梅文鼎抓住“方程”这一“非西法所有”的中国传统数学精华首先发论，来显示中华数学的骄傲，是颇有爱国情怀的数学家。他在书成后给数学家、桐城人方中通的书信中透露了这一思想。他说：“愚病西儒（指传教士）排古算数，着《方程论》，谓虽利氏（指利玛窦）无以难。”但他对于西算却能采取正确的态度，主张“去中西之见，以平心观理”。他在发掘整理中国古算的同时，潜心研读《几何原本》等西算书籍，力求会通中西算法。他把所著26种数学书统名之曰《中西算学通》，以此来实践他的主张。其中《筹算》（指西欧纳贝尔筹算）7卷、《笔算》5卷、《度算释例》2卷、《平三角法举要》5卷、《弧三角举要》5卷、《环中黍尺》5卷、《堑堵测量》2卷、《方圆幂积》2卷、《几何补编》5卷，连同《方程论》6卷等14种，都被《四库全书》辑录。

梅文鼎一生以读书、着书为事，以教书为业，把学习研究和传道授业结合为一体。他交游广泛，足迹南至闽，北至京津、冀，一面设馆授徒，一面寻师访友，与清初历算诸家及域外友人都有交流与交往。他向别人请教，虚怀若谷；为人答疑解难，则循循善诱，诲人不倦。他的著作中深入浅出论述事理，“往往以平易之语，解极难之法”，“使读者不待详求，而义可晓然”，足可导学者先路。康熙八年至十六年间，梅文鼎与方中通在金陵（南京）四度相晤，交谊深厚，每次都讨论辩难中西数学问题；其后又有多次书信来往。梅文鼎为方中通所撰算书《数度衍》作序；方则为梅着《中西算学通》作序。参与《方程论》讨论，并为之撰序的学者还有潘来、孔兴泰和袁士龙等。康熙二十八年，奉明史馆诸公之召，梅文鼎到达北京，广交学者名流，如昆山徐干学、大兴刘继庄、武进杨道声、鄞县万斯同、太原阎若璩，以及安溪李光地等。梅文鼎关于历算的宏论，“史局服其精核”，一时名声大振，“于是辇下诸公，皆欲见先生，或弟子从学，而书说也稍稍流传禁中”。梅文鼎在北京、天津前后有5年时间（1693年南还），曾撰《明史历志拟稿》3卷。然而由于台官的“畏忌”，他又素性恬淡，始终没有进入“史局”，只是在李光地家和天津等处，设馆授徒和研究学问而已。康熙四十一年，康熙帝南巡至德州，抚臣李光地进所刻梅文鼎《历学疑问》3卷，康熙十分赏识，带回宫细阅。次年春，康熙将御笔批阅过的本子发还李光地，说：“无疵谬，只算法未备。”是年梅文鼎再次应李光地之请，携弟弟尔素，儿子以燕、孙子瑴成至保定下榻李光地官署中，一方面教授李氏子弟和青年学者，一方面校订所著《弧三角举要》等书，准备付刻。康熙四十四年农历闰四月，康熙帝于南巡途中，在德州运河舟中3次召见梅文鼎，“从容垂问，至于移时”。康熙六十年(1721年)，梅文鼎卒于故土，时年89岁，康熙帝特命江宁织造曹为之治丧事，营造墓地。墓现在在柏枧山口外的达村(俗称荷花塘)。

第二天下午，去参观梅文鼎的故居与墓地。车子从城里到乡村，一路风景如画，大家对宣城这片土地赞叹不已。

车子走到龙头山，往南拐，不久就到了三家渡村。下了车，来梅文鼎的故居。现在故居的房子还剩有一进，村中林天府的大厅还保存着，村头有那古老的四门：即东婚嫁门，西生活门，南迎宾门，北丧事门，遗址尚在。整亇村庄有9口塘、13口井，现依然如故。村东梅氏宗祠和武朝门，曾遭破坏，那时祠堂内柱曾刻有金字对联，大厅还悬挂着清康熙皇帝赠送的大横匾。晚年梅文鼎还在家乡孜孜不倦地整理校订平生所著的各种书籍，以备刊印，所以康熙帝说他“老而弥笃”。看完梅文鼎的故居，大家又往梅文鼎墓地赶。车子行驶在广袤的田野上，青青的麦苗，春风吹过，大地就像绿色的绸带起伏。放眼望去，远处的村庄就像嵌在图画里。赶到柏枧山口的荷花塘边，人们又沿着一条田间小路，漫步走去。大概走了几百米，朝左拐进一条小道，终于来到梅文鼎墓前。梅文鼎墓，这是一座用砖围成的护堤椭圆土墓葬，高约二米多，直径十几米，坐西向东。墓前面立着一块碑，碑上书有“皇清诰赠光禄大夫左部御史、一品夫人曾祖考梅公文鼎、妣梅门陈氏合墓”字样。墓碑上也标明这是清康熙六十年(1721年)内工部江宁造织曹埕奉旨营造。墓的左前方由安徽省人民政府立的一块石碑，碑上写着“全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历史像春风一样，吹过空旷的田野，给人留下了温暖的、光辉的记忆，正如我上述的这些。他活了一辈子，却从来没当过一天官，身为文渊阁大学士、吏部尚书的李光地却与他成了至交。梁启超说：“我国科学最昌明者，惟天文算法。至清而尤盛，凡治经者多兼通之，其开山之祖，则宣城梅文鼎也。"这也就是我说的，宣城出了亇世界级数学大师。对于大师的情怀此时人们无限的眷恋，人们围观在梅文鼎墓，呆呆地望着，若有所思。人们无不是那么的敬仰、虔诚、感佩。然而，须知道，这位身前淡泊名利，现在仍然孤寂独守地守候着与他相逢的人。他的五彩光环虽然像春天的艳阳照耀着历史的天空，然而他现在只仍然以一个科学家的淡泊与每一个来访者对话:咫尺之间略去了千年的时空。参观梅文鼎墓，我们到底要得到什么，空气虽然浸泡着车水马龙、红灯绿酒的烟尘里，但在这里我们感到寒碜的同时，饱赏着一种平静、清新、自然、荣耀与回归。在这位大师看来，长眠在自已的故土上是一种幸福与安慰。不信，读读梅家后人的诗就知道:“百里犹乡土，千年亦比邻。愿言培世德，未敢咏维新。”(清梅远《迁居》)我离开梅文鼎墓时，放眼远望，它的背面是风光秀丽的柏枧山;走出墓地，前面是清清的荷花塘。这里风景秀丽，生机蓬勃，静穆安详。

啊，它上仰青山之峥嵘，下临清水之灵秀。“此时掂手穿云望，应念怀天归一方。”(梅文鼎《清明见柳条有感》)我走时，虽然带着梅文鼎孤寂的灵魂，带着苦涩的心情。但这回，我同样得到一次慰藉、滋养与洗礼。啊，“山乡原野一荒冢，清风禾苗伴巨擘。”伴着这样一位世界级的大师！